事件
Sabertooth VC 創辦人 Justin Ernest 沒有成立傳統創投基金、卻透過內部人脈網絡向初期階段新創投入近 5 億美元、參與包括 Anthropic、Anduril 和 SpaceX 等項目。相比傳統途徑需要一年募資期、他繞過了律師、SEC 合規和 LP 路演的整套流程。
為什麼這個事件重要
表面上這是一個人物故事;本質上反映了一個經濟學問題:交易成本(transaction cost)什麼時候會改變市場結構。
Coase 在 1937 年《公司本質》論文裡問過:為什麼企業存在?答案是「市場交易成本太高、所以人們成立公司來內部協調」。同樣邏輯反過來用:當傳統創投基金的交易成本(募資、律師、LP 管理、合規)超過某個臨界點、人們就會找替代結構。
核心觀察
舊模式的交易成本 - 募資期:12 個月 - 律師費 + 審計 + 合規:投資額的 3-5% - LP 篩選 + 路演:200+ 小時管理時間 - 基金管理協議、投資委員會、報告制度
新模式的交易成本 - 募資期:0(用既有現金或人脈信用) - 合規成本:接近零(Reg D / accredited investor 規則下) - LP 管理:內部人脈、信息不對稱較低 - 決策速度:週級而非月級
這個落差在 AI / 太空 / 防務這類「決策窗口短」的產業特別明顯——Anthropic 的 Series A 窗口 3 個月內定、SpaceX 的 late-stage 融資也是快速決策。傳統基金慢 1 年 = 失去投資機會。
歷史脈絡
這不是新現象、只是規模化了:
1. 1960-1980s:有限合夥(LP)制度出現前、風險投資是熟人圈子的遊戲(家族辦公室、企業內部風險基金) 2. 1980-2010:美國《職業退休收入保障法》允許養老金投資風投、創造了大規模 LP 生態、催生了標準化基金結構 3. 2010-2020:微型基金 / 天使網絡出現、但仍依賴眾籌平台或 AngelList 這類中介 4. 2020+:高淨值個人 / 家族辦公室現金充裕,決策速度要求提高、開始繞過基金結構做「直接投資聯盟」
Justin Ernest 的做法正是第 4 階段的具體案例。
邏輯推演:為什麼會成功
信息經濟學角度 - 他已經在 AI / 防務圈有聲譽,初創公司願意信他 - 他的 LP(可能是企業、家族辦公室、他自己)有現金,不需要募資 - 決策權集中(不用開 100 人的 LP meeting),所以速度快
規模經濟角度 - 5 億美元規模下,傳統基金需要 50+ 人團隊 - 他一個人 + 秘書就能搞定(因為決策是內部的、不需要投資後運營)
競爭優勢角度 - 某些新創公司會偏好「快速決策的投資者」勝過「大基金」 - 他沒有 LP 約束、可以更靈活做跨基金併購或複雜結構
隱含的風險與反方視角
這個模式能成功的前提是: 1. 他本人的信用足夠承載 5 億美元的投資決策 2. 這些初創公司真的不需要「大基金的品牌背書」(其實 SpaceX / Anthropic 早已不缺) 3. 稅務與合規環境允許這樣操作(美國 Reg D / accredited investor 規則寬鬆,但如果換個國家可能違法)
如果 5 億中有一檔虧掉 2 億,誰來承擔?如果沒有 LP 協議,糾紛怎麼解決?
為什麼這個 atom 永恆
不管是 1937 年的 Coase、1990 年的互聯網創業、還是 2026 年的 AI 投資——只要交易成本存在,就會有人試圖繞過它。未來可能是「AI 自動投資網絡」繞過人工決策,本質仍是:優化交易成本結構 = 誕生新的競爭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