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件概況
2026年3月,中國郵儲銀行旗下金融資產投資公司(AIC)正式獲批開業,銀行系AIC陣營擴大至9家。隨後多家地方城市商業銀行與監管部門積極溝通,希望獲得AIC牌照。然而從業內反饋看,這些申請仍未獲實質進展——監管層的態度是:目前AIC擴容只會在國有行、股份行層面進行,城商行則需「先觀察」。
監管邏輯:為什麼要分階段?
表面上這看起來是一種不公平的「區別對待」,但背後有深層的金融風險考量。
AIC的核心職能是投資金融資產(不良資產、債權、股權等),這涉及龐大的資本配置、信用評估、風險承受能力。如果監管一次性向所有商業銀行(包括規模較小、風控體系較弱的城商行)開放,可能導致:
1. 風險能力差異太大:國有行、股份制銀行有龐大資本金、完善的風控體系、央行直接監管;而城商行在資本充足率、專業人才、風險定價能力上通常較弱 2. 同時引入過多變數:如果9家AIC運營初期就遭遇問題,監管很難判斷是「模式本身有缺陷」還是「某些弱參與者操作不當」 3. 道德風險激增:城商行可能為了衝業績,在資產選擇、定價上過度激進,從而污染整個市場
進階觀察:這是「國進民退」嗎?
不完全是。更準確的說法是「驗證→擴展」的標準監管模式。這種做法在全球金融史上反覆出現:
- **美國儲蓄與貸款危機(1980-90年代)**:正因為監管倉促向小型儲貸機構開放利率管制權,導致大規模套利和風險積累
- **中國P2P清退(2015-2018)**:一開始監管對平台資質、規模沒有差異化要求,最終導致爆雷潮
監管部門的「等等看」,本質上是用「時間換安全」。股份行AIC運營12-24個月後,如果風險可控、模式清晰,城商行自然會獲得進入機會。反之,監管也能及時調整規則、避免系統性風險。
博弈的另一面:城商行的困局
但對城商行而言,這種延遲確實形成了實質傷害:
1. 機會成本:資產價格、市場情緒都在變化,延後進場意味著錯過優質資產 2. 競爭劣勢:股份行AIC運營2年後,已經積累了客戶、數據、定價模型,城商行後進者要追上會更難 3. 地方政府不滿:地方銀行往往是地方政府的重要資產和融資工具,被「差別對待」會引發地方不平
這正是「漸進式開放」的代價——它降低了系統風險,卻提高了特定參與者的等待成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