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件背景
MiniMax 創始人兼執行長閆俊杰在 2026 年 7 月發布內部全員信,宣布從即日起到公司實現通用人工智慧(AGI)的那一天,將不再領取任何薪酬。同時,他在未來四年內將拿出個人名下相當於公司總股本 4% 的股份用於團隊激勵,再拿出 1% 的股份設立基金支持開源社區。
這份聲明發布於市場波動時期,MiniMax 面臨來自融資環境、競爭對手、以及技術方向質疑的多重壓力。一家估值介於 10 億至 100 億美元級別的創業公司,其創始人股份每 1% 動輒數千萬至數億人民幣級別。
信息經濟學角度:訊號的成本
訊號理論的核心洞察是:廉價的話語無法證明承諾、只有真實的、難以複製的行動才能傳遞可信的信號。
在 AI 新創融資環境中,創始人的公開承諾存在多重信息不對稱:
1. 員工的疑慮:這家公司能撐到 AGI 嗎?我的期權紙面價值還有意義嗎?創始人是否已經在套現套利? 2. 投資者的疑慮:創始人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的願景?還是把錢挪到其他項目? 3. 市場的疑慮:MiniMax 為什麼要這樣做?是實力充足還是被逼到角落的絕望之舉?
閆俊杰的舉動在這個信息場域中構成了強烈的訊號,因為:
- **成本不可逆**:薪酬放棄無法收回;股份激勵一旦執行就無法反悔
- **激勵完全對齊**:他的個人財富增長完全依賴公司股票升值,與員工和投資者的利益方向一致
- **難以虛假**:任何人都可以驗證薪酬是否真的停止(稅務紀錄、工商備案等公開資訊)
- **時間長度明確**:「直到 AGI」這個目標夠遠、遠到足以證明不是短期姿態
對標案例:信號在歷史中的作用
巴菲特的伯克希爾承諾
1985 年,沃倫·巴菲特宣布不再拿伯克希爾·哈撒韋的薪酬,只依靠股票升值獲利。這個承諾在當時被視為「瘋子舉動」,但正是因為這個承諾,機構投資者相信巴菲特不會為了短期利益而操縱公司。今天這被視為「長期主義」的經典案例。
馬斯克的零薪酬模式
特斯拉和 SpaceX 的創始人埃隆·馬斯克多年來明確表示個人薪酬為零,所有財富來自股票。這使得他在動盪時期(如 Twitter 收購風波、馬斯克個人現金流危機)仍能聲稱「我跟你們綁在一起」。
喬布斯的 1 美元薪酬
史蒂夫·喬布斯回歸蘋果後採用象徵性的 1 美元年薪制度,向董事會和市場傳遞訊號:「我不是來撈錢的,我是來改造這家公司的。」
這些案例的共同點是:領導者透過主動放棄短期經濟利益,換取對長期願景的信任。
為什麼現在這個信號特別重要?
AI 產業面臨三層信任危機:
1. 技術可達性危機:GPT-4、Claude、DeepSeek 等競品不斷推出,投資者和員工會問「MiniMax 的獨特性在哪?」 2. 估值合理性危機:大多數 AI 新創還沒找到穩定的商業模式,融資額度與實際營收的差距愈來愈大 3. 創始人信心危機:許多 AI 新創創始人已經完成首輪融資後套現,員工看在眼裡
在這個背景下,創始人的自我犧牲不是虛弱的表現、而是最強有力的信任恢復機制。
訊號的經濟效應
這份聲明的直接影響包括:
員工層面 - 4% 股份激勵直接增加了長期員工的預期價值,尤其是中高層 - 激勵機制透明化,減少了「創始人在套現、我們在陪跑」的疑慮 - 1% 開源基金提升公司在技術社群中的信譽
融資層面 - 向投資者傳遞「創始人仍然對願景有信心」的訊號,有助於後續融資 - 在市場波動期間,減少散戶和機構投資者的恐慌拋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