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件
美國情報機構與科技公司聯合發出警告：中國國安部門人員在 LinkedIn 等職業社交平台上建立虛假身份，冒充企業獵才顧問或同行業從業者，透過虛假職位機會、校友身份確認、行業活動邀請等社交信號，逐步與目標人物建立關係信任，最終誘導其洩露非公開的技術細節、客戶名單、財務數據或政策資訊。
典型套路包括： - 對方編造完整的企業背景、教育經歷、工作歷史 - 利用「共同校友」或「共同聯絡人」製造親近感 - 提供看似合理的職位、薪資、福利，製造誘因 - 逐步升級對話內容，從行業八卦過渡到敏感資訊 - 使用虛擬助手或真人，取決於目標的警覺程度
據統計，這類攻擊的成功率遠高於傳統釣魚郵件——部分原因是 LinkedIn 本身的設計邏輯強化了「低警惕信任」。
核心機制
信任層級錯配 的本質是：使用者根據 環境線索 而非 實質驗證，自動調整信任閾值。
LinkedIn 的環境設計包含： 1. 身份驗證視覺信號（藍勾驗證、公司名稱、職銜）——但這些信號可被仿冒 2. 社交證明（共同聯絡人、讚數、評論）——提高了感知可信度 3. 專業背景（教育史、工作年資、背書）——製造了「他人已驗證」的假象 4. 平台光環（LinkedIn 本身作為「正規職業」場所）——暗示所有成員都是「安全的"
使用者的心理模型是：「在 LinkedIn 上認識我 → 可能性強制審視 → 校友身份共同聯絡人 → 低風險交流」。
但間諜利用的正是這個模型的漏洞：虛假身份仍可通過視覺信號檢查，使用者無法（也不會）進行「高成本驗證」（如直接致電企業主管驗證對方身份）。
為什麼這比釣魚郵件更危險
1. 多輪交互建立信任——郵件是一次性、LinkedIn 互動可跨越數月 2. 社交規範降低警惕——「職業人脈拓展」是被社會鼓勵的行為 3. 平台設計誘導——LinkedIn 的演算法推薦、群組、職位列表都強化了「信任感" 4. 移動化高頻接觸——手機通知讓交互變成日常，警惕度進一步下降 5. 角色脆弱性——研究人員、工程師、財務經理等高知識人士，更容易因「認知偏誤」而自信過度
信任層級錯配的普遍性
這不只是間諜問題，也是商業詐騙、投資詐騙、戀愛詐騙的常見機制。美國 FBI 統計，2023-2025 年間諜式詐騙的損失額年增 40%，其中社交媒體是第二大接觸管道（第一是電子郵件）。
關鍵是：環境信號 ≠ 實質信任，但人腦傾向於用前者替代後者。
對組織的啟示
單純的「員工安全意識培訓」（告訴員工「不要相信陌生人」）幾乎無效，因為違反了職業人脈拓展的社會規範。真正有效的防禦是： 1. 改變組織信號——明確規定敏感資訊只能在「經過驗證的內部渠道」分享 2. 校準環境線索——教員工辨識真正高成本的身份驗證信號（而非視覺信號） 3. 設計流程障礙——在資訊分享前加入「第三方驗證步驟」，即使看起來合理也要驗證 4. 平台層面——LinkedIn 應增強身份驗證（如視頻驗證、政府 ID 綁定），但這對商業模式有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