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件背景
2026 年 7 月 8 日,Momenta 赴港股 IPO,首日市值達 700 億港元。這家自動駕駛公司用十年時間,在量產輔助駕駛市場建立了超 60% 的市占率。而這個成就,源於創始人曹旭東在 2015-2016 年間做的一個決策——當業界都在追逐 L4 級完全自動駕駛時,Momenta 選擇了先做 L2 級輔助駕駛的量產交付。
曹旭東本人被形容為「馬斯克式 CEO」——他定期飛往美國體驗特斯拉 FSD(完全自動駕駛)的每個新版本,與特斯拉技術人員交流,甚至在內部經常提及馬斯克。但諷刺的是,他並沒有盲目跟風馬斯克的 L4 路線。相反,他在 L2 量產領域建立了難以撼動的護城河。
根據 36 氪的報導,多位 Momenta 的在職或離職員工都認為,這家公司的核心競爭力就是曹旭東的「目標感和決策力」——特別是那個看似逆向的賽道選擇。
為什麼 L2 是更聰明的選擇
在 2015 年左右,自動駕駛的敘事是清晰的:L4 代表未來,L2 只是過渡。高通、Waymo、Cruise 等都在燒錢開發 L4 級別的完全自動駕駛技術。但曹旭東的計算卻不同:
1. 市場時序優勢
L2 輔助駕駛依賴的技術棧(視覺感知、融合算法、實時決策)在 2016 年前後已經相對成熟,可以與整車企業快速適配。而 L4 需要等待更多硬體演進(更便宜的激光雷達、更強的算力晶片)和法律框架的完善。Momenta 通過快速量產,搶佔了從 2018-2025 年這個「黃金窗口」。
2. 供應鏈成熟度與成本曲線
L2 方案可以與現有的整車供應鏈相容,邊際成本下降快速。而 L4 涉及全新的感知硬體堆棧,成本曲線下降慢、不確定性高。Momenta 通過量產 L2,獲得了規模經濟帶來的成本優勢,這反過來鞏固了市場地位。
3. 反饋迴圈與數據積累
L2 量產意味著每輛搭載 Momenta 方案的車都是一個數據收集點。到 2026 年,Momenta 已經累積了數百萬小時的真實路況數據。這些數據比任何實驗室驗證都更有價值,用來微調感知模型、提升魯棒性。而 L4 公司因為沒有大規模量產,缺乏這種反饋迴圈。
與馬斯克的微妙差異
曹旭東的「馬斯克式」是指: - 技術執著:定期親自體驗特斯拉 FSD、保持對業界前沿的敏銳度 - 目標明確:有清晰的願景和堅定的決策力
但他的聰明之處在於,他沒有盲目複製馬斯克的 L4 路線。特斯拉之所以能在 L4 上持續投入,因為它是一家製造公司,可以用車的銷售利潤補貼 FSD 開發。而 Momenta 作為一家軟體/演算法公司,如果選擇 L4,會陷入無止境的融資燒錢,直到法律允許量產。
曹旭東的真正洞察是:在技術發展的不同階段,市場回報率最高的賽道不一定是技術最前沿的賽道。
深層的賽道選擇原則
Momenta 的故事揭示了一個在新興市場中反覆出現的模式:
1. 時序差帶來的護城河:先行者不一定是技術最好的,而是最先滿足市場成熟度需求的。Momenta 在 2018-2020 年間搶佔的市場份額,到 2025-2026 年已經形成了難以逆轉的網路效應(更多整車廠數據、更多工程師經驗、更強的成本競爭力)。
2. 賽道選擇的 option value:通過在 L2 上贏得市場,Momenta 保留了未來升級到 L3、甚至 L4 的選項權。而純粹的 L4 公司,如果技術沒有按預期進展,就沒有後退的商業基地。
3. 與整體產業成熟度的同步:L2 的量產周期與整車電動化、智能座艙的技術進步同步。Momenta 通過綁定這個大浪潮,獲得了乘數效應。而 L4 公司的成功時間點是未知的,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風險。
對創業者和投資人的啟示
在過去十年中,許多投資人和創業者因為追逐「最先進的技術」或「最宏大的願景」而失敗。Momenta 的案例提醒我們:
- **賽道選擇往往比執行力更決定勝負**。一個看似次優但時序恰當的選擇,可以生成更高的商業回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