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件背景
1973 年,心理學家卡尼曼與特沃斯基發表了一項經典研究,他們發現人類在估算風險與機率時,會犯一個系統性的錯誤:用「腦中能輕易想起多少例子」來替代「實際發生的統計頻率」。這個現象被命名為「可得性捷思」(Availability Heuristic)。
現象觀察
這個偏誤無處不在。新聞密集報導空難後,人們開始恐懼飛行,儘管統計數據清晰:全球每年因車禍喪生約 130 萬人,而飛行事故致死不到數百人。飛行安全係數是駕駛的千倍,但鮮活的空難影像與倖存者故事更容易在記憶中留下烙印。
鯊魚攻擊也是經典案例。每當夏季海灘出現鯊魚咬人新聞,就會引發游泳恐慌。但數據顯示,每年被椰子砸死的人比被鯊魚咬死的多 10 倍。椰子掉落無人在乎,因為它沒有故事、沒有戲劇張力。
投資市場同樣受困於此。2000 年代初科技泡沫時期,IPO 新聞鋪天蓋地,每天都有創業者致富的故事。所有人都開始相信「股票永遠會漲」「科技改變一切」,直到泡沫破滅,那些曾經容易浮現的故事才被遺忘。
根本機制
可得性捷思之所以存在,源於人類大腦的演化設計。在沒有統計工具的遠古時代,「容易記起的危險」往往真的是高頻危險——看到部落裡常見的捕食者,比看到稀有的猛獸,更值得警惕。這個啟發法(heuristic)曾經救命,如今卻成了系統性判斷失誤。
媒體與故事的力量進一步放大了這個偏誤。新聞編輯選擇報導的永遠是異常值(plane crash、shark attack),因為日常發生的小事不成新聞。這個篩選機制造就了認知扭曲:被報導的事件變得「可得」,未被報導的事件則消失在視野外。
應用與反思
要抵抗可得性捷思,關鍵是學會查看「底線率」(base rate)——真實的統計數據,而非敘述。在投資決策、政策評估、或個人風險管理時,應該問:「我這個判斷是基於什麼?是看了多少則新聞,還是看了真實的統計?」
最強大的防禦是建立數據直觀。經常接觸統計數字、習慣性地質疑故事的代表性,這樣才能在媒體洪流中保持理性。